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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酸经历感人至深 热心医院助其圆梦
核心提示: 一位生理发育正常的小伙子,在内心深处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女子,并一直为实现“女人梦”努力。25年来,他经受了一次又一次世俗观念与内心渴望的猛烈撞击。乞求、自杀……他宁可毁灭自我,也不放弃自己的终极梦想。近日,潍坊一家医院受其感动,决定为他免费进行变性手术。
温柔“女生”
洁白墙壁围拢的单间病房内,一位身材高挑、长头发绿T恤的“女子”文静地坐在蓝色床单的病床上。昨天上午,记者在潍坊医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医护人员的带领下,在该院二楼病房内,见到了菁菁(化名)。
菁菁普通话很标准,声音轻柔,谈话中找不到合适字眼的时候,会抿一抿嘴唇,然后用清亮的双眸仰望窗外,一脸的天真。谈到高兴的事时,他会将垂在床边的两条小腿前后轻快地摆动,像个孩子。记者的突兀来访,菁菁并没表现出多少压抑或慌张,相反,对记者的提问,他回答得很自然而且流畅。整个采访进行得很顺利,如果不是较正常女性稍略有些突出的喉结,你怎么也不会相信,坐在对面与你交谈的不是位女孩儿而是位“小伙子”。
菁菁喜欢笑,而且笑得很有分寸。但是,随着采访的深入,菁菁那不为外人所知的酸楚与挣扎渐渐浮出水面。记者的心情渐渐沉重起来,也愈加对菁菁经历了那么多常人无法想像的折磨后,今天仍能笑意盈盈面对记者、面对世界表现出由衷的钦佩。
少年困惑
菁菁今年25岁,家在云南昆明,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都是有学识的工人。
从菁菁能记事的时候起,他就感到与别的小朋友不同。“我三岁的时候上幼儿园,老师让我到男厕所方便,而我却每每走‘错’,跟着女伙伴一块进了女厕所,为这,没少挨老师的批评。”菁菁告诉记者,经不住老师几次三番地暴力“纠正”,他开始强迫自己与其他男同伴一样,以男孩子的方式生活、做事。虽然他那时候,满心的不乐意,但迫于老师的“威严”,他只能那么做。
菁菁上小学后,更觉得自己的“怪异”。他对花衣服、扎头绳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他曾认真地对父亲说:“爸爸,其实我是个女孩儿。”爸爸一笑,说他犯傻,妈妈也不拿他的话当真,并和他开玩笑说:“你说自己是女孩,脱下小裤裤给妈妈看看……”菁菁一听,急得脸色通红,但又百口莫辩。
“我怎么会是个男孩?!我怎么可能是个男孩儿呢?!”这是菁菁幼年时最常问自己的一个问题,但每次自问,他都无力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由于这一困惑久久压在心上,原本聪明、灵巧的菁菁上课开始注意力不集中,学习成绩也逐渐下滑,菁菁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快乐在哪里……
两个“自我”
升入高中后,菁菁的身体开始像其他男生一样正常发育。当男性的第二性征陆续出现的时候,菁菁恐慌不已,因为对别人来说很正常的现象,都不是菁菁内心想要的。那个时候,他已经听说有人通过变性手术“男变女”了。于是,他希望说通父母后,进行变性手术,圆自己的女人梦。但是,吵过、闹过、哭过之后,家长还是没有同意。
“我是个男生!”每个白天菁菁都对自己这样说。“我是个女生!”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菁菁的内心总是这样抵抗自己的身体。两种观念总在自己的身体里“打架”,菁菁时时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2001年,高中毕业后,菁菁来到了一家广告公司工作,为了压抑自己内心的冲突,他迫使自己拼命地忙碌起来,不给自己留一点空余时间。2002年一年中,菁菁拿到了三维动画国际认证,考取了平面设计职业美工师证书,甚至还拿到了云南省二级厨师上岗证。然而,再多的忙碌,对排遣心中的矛盾全是徒劳。这期间,菁菁偶然与一位跟自己同岁的男生相识相爱。明明知道不对,但两人的感情使菁菁无法自拔。菁菁曾去向心理咨询师请教,对方告诉他一些方法,并告诉他,如果实在太难受的时候,可以吃一种镇定药,但每次最多吃半片。
有一天晚上,菁菁回到家突然一次吞吐下了一整瓶药,然后扑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自己照着自己的脸猛抽了十几个耳光,然后一把鼻子一把泪对父亲说:“爸爸,你打我吧!我喜欢上了一位男生,真的喜欢他。” 那晚他都对父亲说了些什么,菁菁今天已经记不得了,因为巨大的药力让他当时神智不清。但是,事后,父亲对他彻底转变了看法,允许他穿女性衣服,而且手机上保存菁菁的电话名字也由原来的“儿子”改称了“女儿”。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有心理疾病,是同性恋,我也曾跟一些同性恋者有过短暂的接触,但我发现,我跟他们不同。”菁菁在采访中告诉记者,根据他所了解的知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无边的矛盾和罪恶感使他恨不得撕裂自己的身体,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迫于种种社会压力,深爱菁菁也被菁菁深爱着的“男友”最终与他分手了。菁菁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他曾一次吞吐服过三瓶安眠药,曾用针管往自己的血管中注入空气。但老天顾眷这个心底纯真却又不知所措的生命,种种过激手段过后,菁菁仍活了下来。“那时候我选择种种极端的方式,不仅仅是因为失恋,那是一种根本无法拥有的无奈和绝望。”菁菁在面对记者的时候,提起那段回忆,仍黯然神伤。
揭开谜底
2006年7月,菁菁被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确诊为:易性癖。
“对许多人来说,被确诊为‘易性癖’是个不幸的消息,但我得知这个最终结果的时候,却无比的高兴。”菁菁说,“因为压抑我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菁菁还为记者讲了一个细节。当他长发披肩身着女装去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做诊断时,他病历上所有的资料都填写了,惟独空出了“性别”一栏。诊断完毕后,老教授拿着结果对他说你不是同性恋,也没有心理疾病,之后,亲笔在菁菁病历的“性别”一栏内慎重地写上了一个“女”字。当那个字写完时,菁菁说他有种说不出的高兴,因为权威专家也承认他是“女孩”了。
其实,早在3年前,由于禁不住内心对“女人梦”的强烈追求,菁菁就开始私下使用雌性激素与孕激素,他的身体大部分肌肉线条日趋女性化,女性第二性征日渐显现。当医生的结论出来之后,他更是开始大胆地追求自己的“女人梦”。
不过,专家告诉菁菁,“对于真正的易性癖患者来讲,用心理治疗和精神治疗的方法都是徒劳的,只有用手术方法才能最后解决问题,而且这是最有效、最经济的方法。”但是做变性手术谈何容易啊。父母积蓄不多,菁菁虽然掌握多项技能,但由于自己的“特殊”,很少有单位愿意长期录用他,没办法他后来在昆明开出租谋生,一家人一下子拿不出支付菁菁做变性手术的数十万元钱。喜得援手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菁菁结识了长他一岁的“男朋友”小丁(化名)。两人相处非常默契,感情日趋笃厚。然而小丁家境也不富裕,当知道菁菁必须进行变性手术而又经济拮据时,小丁想尽一切办法拼命工作努力攒钱,他希望他深爱的菁菁能早获“女儿身”,好与他过堂堂正正的生活。
今年4月20日,菁菁突然没了小丁的消息。后来才知道,为了早日给菁菁筹足手术费,小丁居然持械抢劫,最终被警方拘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菁菁哭晕了过去,他又喜又痛。喜是因为小丁爱他竟然那样深,痛的是,正是对菁菁的爱,害了小丁。 经历了这个沉重的打击。菁菁立志要早日实现自己的“女人梦”。他将自己的心理和遭遇,一字一句地写出来,然后又利用自己高超的电脑技术,将自己的经历制作成了一段视频。今年4月底,这份感人至深的视频资料传到了潍坊医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办公室主任姚飞的手中。姚飞认真看完这段视频资料后,立即与菁菁联系,进一步核实他的情况。在确认一切无误后,姚飞立即将此事向整形外科医院领导作了汇报。经过研究,全院职工被菁菁的不幸遭遇所感动,该院立即决定免费为菁菁做变性手术。 5月1日,菁菁终于从昆明来到了潍坊,住进了潍坊医学院整形外科医院的病房。据了解,现在该院挑选出最精干的专家,专门为菁菁组成了一个专家组。目前,菁菁的前期各项检查已经做完,手术不日将可进行。 昨天在姚主任的办公室,记者亲眼看到了菁菁制作的那段视频资料。柔柔的吟唱音乐中,菁菁将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以老电影的方式逐张展现,再配上他自问自答的话外音,甚为感人。短短的视频看完了,记者的眼圈红红的,眼眶湿湿的。
时光向前行驶,菁菁等待了25年的“女人梦”在风筝都潍坊进入了“倒计时”。采访结束时,菁菁说他期望这一天尽早到来。 (记者 骆雁峰 文)
相关链接:易性癖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其解剖学上的性与其心理上的性别(性别自认)是协调一致的。但也有极少数人,情况却相反。
一个生物学上的男性或女性个体,尽管他(她)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物学性别,但却在心理上感觉到自己是异性,并渴望改变自己的生物学性别,1949年Cauldwell首先把这种现象称之谓“易性癖”,这样的个体称之为“易性癖者”。
易性癖通常被认为是在个体性角色中表现出的性别的自我认知障碍性疾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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